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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大妞,水瓶座样本,热爱一切一切好玩的。科学松鼠会成员,现为群博专题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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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后科学施救:不求最快,但求最好  

2010-04-15 15:47:20|  分类: YY的采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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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施救:不求最快,但求最好

——2008年6月专访中国地震局震灾应急救援司司长黄建发

(2008年的旧文了。)

 

地震救援是最复杂的救援之一,因为地震灾害可能会引发很多形式的次生灾害,比如火灾、山体滑坡等,使这些灾害的“点”汇集成“面”。地震救援可以为其他救援提供参考,尽管灾害形式不同,但救援的规律相同。

在这次救援行动,专业的救援队伍发挥了很重要作用,但很多人仍对专业救援缺乏了解。如在救援现场,公众总认为救援人员动作越快越好,其实这种理解是片面的。我们强调 “在现代化复杂的构筑物条件下的科学施救”。

震后科学施救:不求最快,但求最好 - 杨杨 - 彼得囡

 

 

科学施救,避免二次伤害

您怎么界定科学施救?

首先,要“定点”,有的放矢,这一点贯穿救援始终。搜救之前,要进行灾害评估,明确每支队伍负责施救地区域。再次,到了救援区域,要通过当地人了解信息,进一步缩小救援目标。而后,利用搜救犬再把目标缩小,再利用生命探测仪精确定位。如果救援队伍中有专家,在搜救之前进行灾害评估,制定施救方案,队伍就可以在到达现场后第一时间开始施救,既能提高救援效率,又可以消除与公众间的误会。

另外,在救援的不同阶段,要把握静、轻、慢、稳的要求。

1、搜寻的过程要“静”。我们需要用生命探测仪探测废墟里的幸存者讯息,而幸存者在废墟中发出的求救信号或本身的生命体征信号可能很微弱,另外,搜救犬主要是凭嗅觉搜寻。如果环境嘈杂、人太多,会对探测仪器的灵敏度及搜救犬的嗅觉产生干扰。

2、搜救的过程要“轻”。建筑物倒塌后会形成亚稳定状态,所以我们希望维持这种暂时的稳定空间,并通过及时医疗救治和心理等措施保持幸存者的生理状态。如果贸然登上废墟或动用大型机械挖掘,很可能导致亚稳态状态失衡,对里面的幸存者或救援人员造成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3,救援的过程要“慢”。要把人从废墟中安全救出,快不得。我们有时会看到,救援人员尽量快、用力地将被救者拖出,结果本还可以存活的幸存者,被救出后反而死了,这都是不专业的做法。因为遭受长时间压迫后,肌肉会坏死,产生毒素,一旦重压被移开,毒素参加血液循环,会对机体尤其内脏产生毒害。像这种情况,正确做法应先包扎稳定后才可移开重物。还有为了尽快救出幸存者,现场实施截肢,其实在有的情况下是可以避免的。我们的理念是,尽量保全,不要盲目采取措施。

4,最后,转运的过程要“稳”。从施救现场到救护车,再到转运医院,都要保持幸存者的身体平衡。

以上四点,归根到底是为了“避免二次伤害”。“以人为本”体现在救援过程中,就是不仅让幸存者生还,还要为他今后的生活考虑,“不求最快,但求最好”地将其救出。像现场截肢等应该是万不得已的方法,这些可能和公众理解的不太一样。

救援队伍和公众之间会出现哪些误会?

首先,我们希望的是静、轻、慢、稳,而实际上,在现场,情绪激动的公众常会拼命向废墟靠近。我们理解公众特别是幸存者家人的迫切、渴望的心情,但混乱无序的救援现场,是无法保障救援行动的正常有序开展,相反是阻碍救援进程。或者,施救人员在现场商量方案,家属往往会抱怨“你们怎么这么慢”“为何还不赶紧动手”等等。但如果没有一套科学的施救方案,即使救出,也可能导致幸存者的伤残。所以我们希望从公众到救援队伍本身,都能切实认识到现代城市构筑条件下的救援的复杂性。

第二,救援队伍的宗旨是“更多更好地救活人”,若仔细搜索后确认没有幸存者,应立即离开,争分夺秒赶至下一处可能有幸存者的地点,为营救更多幸存者争取时间。这一点上,公众存在很大的误解,认为救援工作不够彻底。

另外要说明的是,救援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是“现场评估”,比如,对有无余震、废墟结构、山体滑坡等进行危害性分析,并开展适当的排查行动。要救别人,首先要做好自身的安全保障工作。救援队员不应做无谓的牺牲,在救援过程中我们非常注意安全风险控制。

我们有哪些需要反思的地方?

这次需要反思的地方太多了。

从救援队伍的角度讲,和国外同行相比,我们建队的时间比较晚,队员的经验还比较少,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因为每次救援都会遇到新的问题和考验,救援经验丰富了,现场判断速度就会加快,队伍的战斗力就更强。

在现有的装备下,救援人员必须熟练掌握救援知识和技能。在此基础上,科学统筹的管理理念必须贯穿救援的全过程。如果缺少管理协调的制度,救援装备再先进、队员个人能力再强,也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和国外救援队交流过程中,发现他们在某些管理方面相对规范,组成结构更合理。比如,这次救援行动中,公众对救援行动存在许多误解,就没有精力去解释。按照国际救援队组成应设置一个专职媒体发言人,但这次许多队伍却没有发言人,或者发言人缺少与公众和媒体的沟通能力。

通过这次汶川8.1级大地震,公众才真正意识到,灾害其实离我们并不远。无论是灾前预防(加强公众的危机意识和自救互救知识),以及灾后及时有效的救助,都需要建立完整的抗灾管理体系。这是血的代价。

 

科学搜救:科技先行之后?

/杨杨

俄罗斯救援队来到都江堰管理局第二生活区10号宿舍楼前。地震发生后,这栋楼塌陷了一层,原来的一楼已成了地下室。他们收到当地居民提供的线索,这里两处有幸存者。5171610,救援队员开始执行定点搜索。

从救援一线返回的中国地震局震灾应急救援司司长黄建发阐述他的“定点”理论:“在现代化复杂的构筑条件下的科学施救过程中,‘定点’需要贯穿始终。向当地人了解建筑物情况,包括建筑用途、里面人的活动规律等,避免盲目搜索。”

在搜救现场,最令人欢欣的声响恐怕就是搜救犬的吠叫,这意味着:发现幸存者。狗的听力是人的18倍,在光线微弱的条件下具有视物能力,而它们位于鼻腔上部的嗅粘膜上分布着2亿多个嗅细胞,数目是人类的40倍,辨别气味的能力则是人类的100万甚至1000万倍。更重要的是,在废墟下只要人还活着就会分泌汗液,而搜救犬对人体的汗液很敏感。

按照黄健发的“定点”说法,获得信息后,需再“利用搜救犬进一步缩小目标,最后利用生命探测仪精确定位。”

搜索手段分人工搜索,犬搜索和仪器搜索,目前国际地震救援队的标准搜索设备一般为搜救犬声波/振动探测仪,光学生命探测仪,热成像生命探测仪,电磁波生命探测仪。

“每一种设备都不是万能的,都有其优缺点,需要根据不同环境来选择不同的生命探测仪。”最常用的是声波/振动生命探测仪和光学生命探测仪。前者由传感器、接收显示单元、信号电缆和耳机组成,通过仪器上的36个传感器捕捉被困者微弱的呼救声,并通过不同位置的传感器接收信号强弱的微小差异来判断幸存者的具体位置。而俗称“蛇眼”的光学生命探测仪,仪器的主体为柔韧的管状,前30厘米可以遥控转方向,前方的探头上有高清晰度的红外线或微光摄像头与高灵敏度声音探测器,通过线路与显示器和耳机相连进行观测,在搜救过程中还可避免伤害受害者。在有自然缝隙的地方,可将仪器直接放入其中,对孔洞直径小于5厘米的废墟,要先采用钻孔机钻孔。

然而,幸存者的信号太过微弱,白天嘈杂的环境让声波探测仪无法得到准确的信息,而倒塌严重的废墟,也让光学探头难以进入。

晚上21时,确认了有幸存者被困在塌陷的一层和地下室之间。救援队员先用电钻在地板上打了一小孔,然后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地板中切割出一个长一米、宽半米的长方形缺口。

搜救犬和生命探测仪用于确认幸存者及其位置,要把幸存者从废墟中救出,还需要其他辅助装备。

台湾搜救队带来的设备重达3吨,多数都派上了用场。各家救援队伍装备差别不大,香港特区搜救队除生命探测仪外,还携带了起重用的起重包,可钻孔并放置探测器的液压或电动钻孔机,切割混凝土用的液压切割器,还有可探测潜在交流电的交流电侦测棒以及探测硫化氢、一氧化碳等气体在密闭空间中含量的四种气体探测器。

尽管许多媒体报道中多次提到这些“外援”的先进技术,但在香港搜救队长谭棣强看来,中国内地的地震救援队的仪器和技术也已达到世界水平。多数内地救援队伍都配备的标准救援仪器,如生命探测仪等,不少是从国外进口的。

台湾救援队带队官郭恩书去过北京和上海:“我必须说,这些大城市里的城市搜救队伍,从人员到设备,还有理念,都是很强的。”他也和一支墨西哥救援队伍打过交道:“他们的装备很差,但人员有高超的技巧,可以在废墟空隙中穿梭自如,这样的队伍就很专业。”

黄健发认为,救援队伍的差别并不在于装备。“真正起主导作用的是队员的经验和技能。队员的经验丰富,现场判断处理的速度加快,战斗力更强,这很重要。”目前我们和国际救援队伍相比,技术已经先行,差距主要在于建队时间短,资历及经验尚浅。“像俄罗斯队伍建立已经二三十年,从空中运输到信息保障,都已形成一个成熟的体系,人员结构也更清晰、管理更规范,这些都很值得借鉴。”

但在这之上,更需要一套完整的、科学的统筹管理理论作为基础。有一支国内的救援队伍,携带很重的设备去了乡下,结果大多派不上用场。缺乏有效的灾害评估,选在一个不需要的地方,再优秀的人员、设备都无法发挥作用。

在救援一线,救援队伍和指挥部门、各救援队伍间协调关系也给黄建发留下了思考。“前者协调不好,可能导致盲目投入。如果出发前进行灾害评估,有计划地救援,效果会更好。这次去往灾区的队伍特别多,如果相互之间协调不好,就无法充分调动人员和装备。或者,救援需要多方面技能,而各队擅长的领域可能不同,如果队伍之间能互帮互助,救援效率会大大提高。”

比如,某支搜救队在某处搜救后,未留下任何标识就离开,后面的队伍又会来做重复的工作。而按照国际搜救规则,正确的做法是应有一个边长1的正方形“结构评估标记”,标识内容包括“是否可进”、“正在建筑物内进行搜救的队伍名字”、“从建筑物中救出的幸存者及抬出的死亡人数”等,置于建筑物外部入口附近,以便进入人员能够看见。

20014月中国国家地震救援队伍组建之前,国内抗灾主要依靠官兵。唐山地震时就完全靠徒手或铁锹挖掘废墟,根本谈不上系统的科学的救援。之后国内并无太大灾害,对于救援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地震救援队伍的组建主要是受到了国外自然灾害如1999年土耳其及2001年初印度的地震的触动,算是未雨绸缪,但在推进队伍建设的过程中,还是有些不被理解之处。“在建队时就讲过,我们希望永远用不上——但必须要有这样的队伍作为安全保障。”

现在,各省级的救援队伍也在逐渐完善起来。现有的26支省级队伍中,有18支参加了本次地震救援,其余的省份也开始打报告申请建立救援队伍。

网络上有评论:“没有反思的泪只是水。”黄建发回顾在北川、绵竹等地指挥搜救的经历时感慨:“这次地震让大家意识到,灾难离我们并不远。我们需要反思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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